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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家阿來:讀書不需規勸 玄幻多看無益

發布時間:2019-08-05 10:45:00來源: 廣州日報

  《塵埃落定》在2000年獲第五屆茅盾文學獎之后,作家阿來又于2018年憑中篇小說《蘑菇圈》拿下第七屆魯迅文學獎,在中國文壇,這樣的“雙冠王”并不多見。7月28日,作家、四川省作家協會主席阿來攜新作《云中記》做客廣州購書中心,為羊城讀者帶來了一場精彩的創作心得分享會。阿來也接受記者專訪,揭秘了自己的日常寫作生活。“我每天只寫兩三個小時,不超過4000字,每天讀書3小時以上。”阿來也給年輕人提出讀書建議:玄幻、穿越、盜墓之類的書要少看,多看無益。


作家阿來

  阿來41歲就獲得茅盾文學獎,是最年輕的茅盾文學獎得主。他身材不算高大,說起話來慢條斯理,言談舉止都十分接地氣,他笑言:“作家也是生活在泥土地上的,不是生活在天上的。”

  新作反思如何面對死亡

  2008年5月12日下午,汶川大地震時,阿來正在成都的家中寫作長篇小說《格薩爾王》。突然,他感到房屋一陣陣搖晃。他趕緊帶著孩子往樓下跑,結果發現周圍的鄰居也都驚慌地聚集在樓下躲避地震。雖然沒有親人在地震中傷亡,但災后他也沒閑著。他開著越野車到災區參與救災,寫作也因為地震中斷了8個月。

  2018年,汶川大地震10周年。成都各地都拉響警笛聲默哀,這些警笛聲又一次打斷了他的寫作。聽到了這個警報聲,他突然淚流滿面,10年來深埋心底的片段像電影鏡頭一樣浮現在眼前。“我被一種強烈的情感沖擊著,我剛打開電腦,就停不下來。”

  阿來說,對于書的格局,他甚至不需要搭框架,在自己的想象空間中,主人公只要按照他的邏輯和情感活動即可,自己的角色是跟隨他,記錄他。從5月到10月, 他寫完了這個30萬字的故事。直到封筆的那一刻,他才感到,心中埋伏十年的創痛得到了一些撫慰。

  在他看來,如果用一句話來點評自己的新書,那就是用頌歌的方式書寫了死亡,同時歌頌了造成人間苦難的偉大的大地,讓大家思考:我們該如何面對死亡?阿來說,我們過去面對死亡都是悲傷,“但悲傷有什么意義呢?所以,我希望自己的作品討論的是死亡對活著的人有什么意義。在《云中記》中,死亡激活了一個人,把一個平常人變成英雄”。

  “寫書之前不要老想著大賣”

  今年,距離阿來的成名作《塵埃落定》發表已經整整21年。直到現在,阿來還十分懷念20年前那種閉門“爬格子”的日子。

  阿來說,20年前的文學創作更純粹,而現在的作家寫作時可能是商業的考慮比較多。

  但他始終告誡自己,要安靜地寫作,不要考慮它會不會大賣。“盡管我的作品得了茅獎、魯獎,但我每次寫作肯定不是沖著得獎去的,否則,寫作也太沒意思了。如果沒有情感的迸發,就算關在房間關幾個月,也寫不出一個字來。”他說,自己寫作時不會趕進度,基本上每天只寫作兩三個小時,大概三四千字,然后就開始閱讀,每天閱讀的時間3個小時以上。

  阿來說,相比20年前,現在的年輕作家有了更多展示自己才華的舞臺和機會。“只要你有才華,懷才不遇這種情況在今天是很少出現的。”

  候機時間都拿來寫作

  說起讀書,阿來似乎有說不完的話。他說,讀書其實是個人行為,對于任何人,讀書就應該是一件非常有樂趣的事情,不需要別人來苦口婆心地規勸, “過去我們勸人做善事,現在就連讀書都要人勸,你說這算什么事?”

  阿來說,他并不擔心網絡的碎片化閱讀。如今在網上既可以看碎片化內容,也可以看系統化的內容。阿來說,自己經常出差,就通過手機讀大部頭著作,比如《二十四史》,這些史書有很多卷,要天天隨身帶,不太現實,但在手機上讀就很方便,就像隨身帶了很多座圖書館。“不讀書的人總是會找到理由,那跟互聯網技術本身無關,而是人自己的問題。我在飛機上、火車上都在讀書,有時飛機晚點,我就拿來讀書,甚至我的一些作品都是在候機室寫成的。”

  但對于當前不少年輕人熱衷于在網上閱讀玄幻、穿越、盜墓之類“另類”題材的作品,阿來表示擔憂。他說,文學讓人關注現實,增長介入社會的能力和洞察能力。如果年輕人老是讀那些玄幻、穿越、盜墓等類型的作品,很可能就是因為缺少面對社會、生活的勇氣,這是一種逃避的方式。“其實有些年輕人就是愛做白日夢,生活當中的自己可能很渺小,穿越一下到了宋朝就變成公主了,其實這就是一種逃避。”阿來說,短期來說,做做夢并沒什么壞處,但是長期來看,就會有逃避壓力的問題。“我希望他們的這種時期早一點結束。”阿來建議。

  對話阿來:

  把寫作沖動不斷摁下去

  廣州日報:你說自己不太愿意當一個職業作家?

  阿來:是的,我到現在也不是職業作家。我覺得生活更重要。作家在寫作之余有個實際職業,這是作家與這個社會保持鏈接的方式。我沒有當過職業作家,我現在的身份是四川省作家協會的主席。為什么要成為一個職業作家?天天貓在家里寫東西沒有趣,這個世界很有趣。從過去我當鄉村教師時,我就開始寫作了,后來我當過文化局的干部,當過出版商,公司的董事長,雜志社的社長、總編,現在是在作協,還有很多社會上的活動。我覺得這樣挺好,不能天天待在家里。

  廣州日報:你現在每天的生活是怎么安排的?

  阿來:每天早上起床就開始讀書。寫作也是個體力活,所以我每天都會健身,主要是跑步。我每年大概有三四個月都在鄉下居住,為了不跟生活脫離。當然,你也沒必要吃住都在鄉村,因為現在交通很方便,開車十幾分鐘就到了。這個時候要忘記自己是作家,不能老想著自己是來收集材料的,就是積累生活經驗,觀察、學習。

  廣州日報:近年來,中國作家在國際上獲得了很多有分量的獎項,比如莫言得了諾獎,劉慈欣得了雨果獎,曹文軒得了安徒生獎,這是不是表明中國文學在世界上的地位提高了?

  阿來:得獎也算是文學水平的一個標桿。我覺得現在中國文學的水平一點也不比外國差,我們和全世界對話是完全有底氣的,我們和外國作家沒有太多不一樣,這跟二三十年前完全不同。為什么會有自信呢?我們的作品擺在那兒!外國作家的書在中國到處賣,我們的書也一樣在外國到處賣。

  這些年我們提出建設文化強國,要有文化自信。在建設文化強國的過程中作家當然發揮著自己獨特的作用,作家群體是由一個一個的人組成的,每個人對自己的工作用心鉆研,尊重這個職業。現在常說工匠精神,作家也是工匠之一、手藝人。對我們來說,認真、虔誠地對待每一篇文章,每一本書,盡我最大努力使它完美,這樣的事情多了,文化自信自然就有了。

  現在社會上評價一個作家,通常看他得沒得獎,得了什么獎,版稅多少,但這是不全面的,在世界文學史上,有很多作家并沒得獎,但他們比那些得獎的作家成就更高,有些人還一生窮困潦倒。你要換個角度看的話,我那些沒得獎的作品難道都不好嗎?不見得。光沖著得獎去寫作就沒意思了。

  廣州日報:你會給自己設置一個進度表嗎?比如幾年要寫一部新作品?

  阿來:只有在非常有想法和把握的時候我才會寫。有些想法剛冒出來好像有意思,后來覺得沒意思就沒寫了。我經常是抑制自己的這種沖動,讓自己不寫。通常一個想法出來了,把它摁下去,再出來就再摁下去,直到有一天摁不下去了,那么就成熟了,就該寫它了。我從來都是在消滅自己寫作的沖動,需要慢慢沉淀和積累才能出好作品。

(責編: 李文治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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